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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女人就是有那麼直來直往,從不輕易滿足任何人想要避諱傷口的願望。
遠處的爭執似乎失了聲,有警車趕過來,變成一出荒誕默劇。
身後的黎無回沒有繼續往她這邊走,聲音卻很清晰,“你不打算回頭看看我?”
這就是三年後她對她說的黎無回是後來取的藝名,她本名叫黎春風。
初次聽見這個名字,是在二零一九年的聖誕節,她們的自我介紹環節來得比較遲——她說她叫邱一燃,她說她叫黎春風。
她眨眨眼,說邱一燃這個名字很好聽,因為剛剛好,她喜歡連名字都像會願意為愛孤註一擲的女人。
她笑得不行,說黎春風這個名字也很好聽,剛剛好,她喜歡名字聽起來溫暖可靠的女人。
女人笑眯了仍舊洇着醉意的狐狸眼,說原來我們從名字開始就很相配。
春風一燃。
不轟轟烈烈愛一場,那也太可惜了。
“黎小姐。”
二零二四年,雪下得似乎比那年還要大,或許曾經的邱一燃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這樣稱呼這個女人。
但這件事還是發生了。
她闔上眼皮,不去看黎無回對此有何反應,“雪下大了,你該回去了。”
話落,她毫不留戀地轉身,雙手用力地撐着拐杖往回走。
她像個逃兵,哪怕手中唯一的武器是她窘迫混沌的根源,但除此之外她無計可施。
“邱一燃。”
黎無回在她身後喊她,仍舊聽不出是什麼語氣。
這次邱一燃并沒有理會,甚至越走越急,腳邊揚起的雪塵越來越多。
但人着急了平衡就沒掌握好,於是走了幾步就一個踉跄,差點摔倒之際——雪塵飛揚,一雙手牢牢地扶住了她。
女人將手心搭在她的手背上,幫她撐住慌亂之際差點失衡的拐杖。
而她第一感覺是觸目驚心的涼,像個死去很久的人。
但等她自己站穩之後。
那雙冰涼徹骨的手便鬆開了,安靜地垂在腰間。
她們都不說話,空氣中隻剩下呼吸聲。
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率先開口,尤其是在這個難堪的小插曲後。
“你的假肢呢?”
直到邱一燃手上殘餘的體溫消失,黎無回才再次出了聲。
這個問題原本很親密,适合發生在關系親近的人之間。
可按照她們如今對彼此生活沒有任何參與度的關系,聽上去就很像是質問。
縱然黎無回故意將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不舒服,剛剛取了。”
邱一燃垂眼,註視着自己右腳鞋尖上粘着的碎雪。
以及黎無回兩隻高幫靴上粘着的雪。
“你……”
黎無回似乎是還想順着往下說些什麼。
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邱一燃打斷了她的話。
她悶着步子往前走。
卻看見剛剛爭執的那一片人已經散開,有幾個人被抓走,有幾個圍在一起看熱鬧的往這邊走過來,嘴裡似乎還在熱火朝天地讨論着些什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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