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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開始桑知原以為自己是誤入了某種幻影,如同沙漠中海市蜃樓一樣,隻要自己不輕舉妄動應該并不會有什麼問題。
可直到這位名叫安生的傀儡喊住自己,她這才發現恐怕自己已經真真切切地身處在此地。
當伺候的傀儡紛紛退出去後,桑知無意間透過簾子的縫隙,看到了靠近走廊一處玄關上擺放的一顆傀儡頭顱。
那顆傀儡腦袋烏發披散,面露驚恐扭曲,嘴巴張大,一根巨大的紅柱穿過他的口中,躍動的火焰映在臉上。
等等——桑知脊背發涼地喊住安生,“那個傀儡是什麼?”
安生順着桑知手指的方向看去,似乎是瞧見了什麼,渾身一僵,嘴角突然發出陰沉的低笑。
脖頸上的機關咔嚓咔嚓作響,接着應道:“姑娘,就是普通的傀儡啊。”
桑知才不信這個說辭,隻是如今她面露平靜神色,揮了揮手示意安生先行出去。
一個人待在廂房中時,桑知猛地跌坐回了椅子上,眼前又一次浮現出剛剛在走廊玄關處看見的那顆傀儡頭。
傀儡頭烏發如絲,額間綁着青綠色的抹額,最重要的是——那張臉,她曾在青雲宗外門弟子中看到過。
仔細回憶下來,正是那日率先登上二樓檢查寢居的弟子。
可那時的弟子并沒有流露出什麼異樣。
桑知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驚悚的念頭,她咽了咽唾沫,小心翼翼地透過廂房縫隙望外看去。
四處都是匆匆行走的傀儡,與活人并無任何不同,可他們關節處的機關卻在燭火下泛着寒光。
如果說,這些傀儡都是由活人制成的呢?在屋子裡待了片刻,桑知決定還是要主動出去勘察一下情況,看看會不會還有青雲宗的弟子與自己一樣來到此地。
戲台上舞姬一舞畢,頃刻間整個戲台前掌聲雷動,那些看客與傀儡不太一樣,可身上的衣服卻叫桑知有些眼熟。
她趁機混在退場的舞姬之中來到了戲台後方——這裡是高樓後院。
剛剛踏進後院不久,從戲台後方又匆匆跑來一個人影。
隻見那人半張臉風韻猶存,黛眉朱唇,眼尾貼着金箔。
可右臉卻是腐木雕成的骷髅,空蕩蕩的眼眶中纏繞着一團紅線。
桑知被嚇了一跳,後退半步從隊伍裡凸顯出來。
見桑知的動作,尤其是看見桑知那姣好的面容,徐娘瞬間嘴角含笑,骷髅一側的下頜骨“咔噠”
作響,甜膩的聲音響起:“何時來的俏姑娘?”
“快快快,隨我一起去伺候新來的陳爺!”
桑知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周圍的舞姬,這才發現那些舞姬猶如行屍走肉一般齊刷刷轉過身,朝着柴房走去。
整個偌大的後院隻剩下她一人還站在原地。
她定了定心神,決定還是跟着走一趟,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背後搞鬼。
徐娘似乎也并沒有過問桑知意見的樣子,隻是丟下一句:“跟上!”
接着便在前面帶路。
這次桑知去的廂房位於我一個人伺候你不行嗎?……桑知一身紅紗舞衣,赤足踏在冰冷的地磚上,被徐娘推搡着進入廂房。
“陳爺,新來的舞姬到了。”
徐娘的聲音甜膩至極,卻透露着森然死氣。
廂房內燭火幽暗,沉香缭繞,一道修長身影背對着桑知,玄色長袍上的銀絲暗紋在燭光下泛着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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