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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之後,被撕裂的夜空重新彌合,再次把人間星辰關在了芥子藏外。
於番忍不住問:“那是風律,她走了嗎?”
白寉暗中長舒一口氣:“終於走了……”
就在這場宴會結束後的裴徽不知道朋友們住在什麼地方,又被眼前光怪陸離的房屋車駕晃花了眼,他在大屋前猶豫片刻,恰好江崖這時找了過來。
江崖背上挎了個包袱,大約也是路上别人送的東西。
他兩手扳正裴徽的肩膀,將他仔仔細細打量一番,驚喜道:“你真能看見了?”
“看見什麼?你是誰?”
裴徽故意眯起眼睛裝瞎,舉起兩手胡亂扯江崖的頭發,“讓我摸摸,這裡怎麼有一張驢臉?”
江崖打掉他亂摸的手,回罵了一句死瞎子,但再次和裴徽對視的時候,臉上的笑容忽然凝滯了一瞬,似乎感覺有什麼東西不對勁。
裴徽初見芥子藏內的新奇景象,一雙眼睛忙着四處亂轉,因此未曾看見江崖的神色變化,他一面觀察對面蝸牛殼做的房子,一面推了推江崖,隨口問:“小番子怎麼沒來?”
“你還不知道他那個人,他到了這麼有趣的地方怎麼閒得住?這兩天我們除了到你這兒的時候能聚一聚,别的時候我都抓不住他人影,說起來,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就沒見過他了,也許他又上山找那些神神叨叨的怪人了吧!”
裴徽看向那座高聳入雲的仙山,三天前的夜宴依舊如夢如幻,他問:“小番子說過他想留還是想走嗎?”
“我這幾天都沒怎麼見到他,哪有機會聊這個?”
江崖想了想,又搖了搖頭,“恐怕……我看他真挺喜歡這裡的。”
兩個人料想於番不論是走是留,總歸會來這裡和他們再見一面,於是在大屋前又等了一會兒,直到一個本地人過來催促說再不趕路就來不及了,他們才不得不順着指引走上離去的路。
他們耽擱了太久,其他人都已經走盡,沿途連個問路的人也不曾遇見,好在這裡無有岔路,可以一條道走到黑。
走着走着,高天上白雲漸漸變得暗淡,而後灑落下一道道又細又長的線。
這些線堅韌如鐵,纖細如發,卻像河流一樣長,它們或飄在水面上,或被微風吹上半空,或挂在樹梢、草地、石頭上,很快山川河流都被這些細線網羅起來,之後徘徊數天的光雲也越飛越低,逐漸貼近地面,露出了真實的面貌,其實那正是無可計數的十六翼飛蟲聚攏而成的蟲雲。
當飛蟲抵近細線後,繁冗的翅膀紛紛解體,一片片膜翼自有主張,重新在每兩條線之間連綴成天衣無縫的紗幔,一層層近乎於透明的紗幔堆疊起來,像是滿地柔軟的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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