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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乖乖喫藥的明教授,明誠無端生出一絲絲遺憾,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,一個偶爾需要人呵護的病西施是多麼的難得啊。
不過才下午四點多,街上的店鋪已紛紛打烊,抱着薯條和卷毛狗的老夫婦給他們指了個方向——好在小鎮狹長如弓,從任何一個地方去海灘都很近。
并肩走了片刻,明誠忽然歎了口氣。
明樓笑道:“餓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是怎麼了?”
明誠愁眉不展:“我覺得這家酒店有點摳門,大過節的,巧克力都不送一塊呢。”
明樓也歎氣,該來的,遲早要來。
自從在一起之後,每年的今天,明誠都會把當年某人拿某航特供巧克力送人的事翻出來講一遍。
即便帶着愛人飛到異國他鄉,依然擺脫不掉。
這簡直成了明教授的情人節陰影。
“你看我,像不像巧克力?”
這一次,明教授果斷選擇抵賴。
明誠忍住笑意:“任人宰割了?”
明樓牽緊他的手:“求之不得。”
黃昏的海灘幾乎聚集着小鎮全部的熱鬧,鹈鹕旁若無人,在海灣的淺草地上悠閒散步。
露天酒吧裡,一支由本地年輕人組成的小樂隊正在即興表演,一曲奏完,客人們歡笑鼓掌。
小孩子對音樂興緻不高,他們守着漸漸融化的酸奶冰淇淋,小心地舔掉頂端的水果泡泡。
兩人喫光了一整包家庭裝的炸魚薯條,當然,大部分是明誠解決掉的。
凹凸起伏的酒杯外壁上凝了一層又一層水汽,t恤下的汗水被溫熱海風卷走,隻留下一點點愉快的暈眩。
沿海的堤壩兩側堆砌着塗鴉的石塊,有的歡呼間隔年萬歲,有的感恩上帝,還有的隻勾勒下幾張奇異的彩色臉孔。
明誠擡起胳膊指向懸崖上的白色建築,借着酒勁,給明教授上歷史課。
他說那是用沙岩建造的,而這種沙岩是從很遠的地方運來的,它已經在這裡矗立了兩百年,并且還將繼續駐守下去。
明教授眼角笑紋堆疊,他望着背着雙肩包的明老師,虛心地點頭贊歎。
歡快的旋律離他們越來越遠,耳邊漸漸隻剩下海浪聲。
落潮後的沙灘上黏着兩道長長的影子,明誠手上拎着自己的拖鞋,明樓手上拎着微醺的年輕人。
海水爬上明誠的腳踝,卷起幾簇令人發癢的浪花,又退下,明誠走得累了,他停下來,迎着海風合上眼睛。
明樓的頭發也被風吹亂了,他微笑着,看南半球的最後一道霞光在明誠的睫毛上溫柔地雀躍。
親吻有點鹹,可能是混合了海風與啤酒的緣故。
經歷過無數個日出與日落的古老燈塔,又一次默默亮起,銀白光束照耀着遠方的海面,巧克力色的波浪悄然翻湧着,隱約似有海豚起伏。
明誠的人字拖從指尖上掙脫,終於,掉落在腳邊的沙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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