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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母說的痛快!”
糜蕪定定神,轉了話頭,“那天我聽太太說了一句話,她說,我娘害死了她娘,這是怎麼回事?”
劉氏皺了眉,想了半天才搖搖頭,道:“這話從何說起?顧家老太太我記得是得了急症,跟你爹同一年沒的,與你娘有什麼關系?”
糜蕪心中一動,總覺得有什麼線索從腦中閃過,一時卻又想不清楚,沉吟着問道:“是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紹兒兩歲的時候。”
劉氏回憶着說道,“說起來,那一年死的人真是不少,顧老爺跟顧老太太是前後腳沒的,顧家一下子就敗了,姓顧的傷透了心,大病一場,大半年都能下床。”
電光石火之間,糜蕪脫口說道:“我跟哥哥還有蘇明苑,是同一年生的,老侯爺、顧老太太、顧老爺是同一年沒的,這事情怎麼這麼巧?”
劉氏喫了一驚,不覺說道:“從前并沒有往這上頭想,你這麼一說,好像是有些奇怪。”
“細竹胡同那院子寫在周雄名下,他現在在哪裡?”
糜蕪直覺抓到了什麼,忙忙地追問。
“死了。”
劉氏的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,“你爹過世後,周雄撞了棺材,自殺殉主,後面姓顧的做主給他一家子放了身契,為着這個,紹兒待周安也一直不同。”
兩個人對望一眼,不覺都慢慢說出了一句話:“又是同一年。”
車子裡安靜下來,糜蕪垂目想了許久,又問道:“周雄家裡還有什麼人?”
“他家裡的還在,周雄死後。
糜蕪低了頭,以防霍建章看見自己,心裡卻明白,是窈娘出手了。
她多半假裝答應了霍建章的條件,哄得霍建章脫了衣服,然後再把他攆出來,讓他當眾出醜。
身為朝廷官員,當眾出了這樣的醜事,霍建章的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。
隻是,此事之後,窈娘跟霍建章必定是不死不休,鄧遠的身份肯定會被揭破,難逃一死,就連窈娘自己,也會成為霍建章報復的對象,她從不是隻圖一時痛快的人,那麼她接下來會怎麼做?劉氏嘖嘖幾聲,道:“這算什麼事?光天化日的,穿成這樣還敢當街亂跑?”
話音未落,就見一個三四十歲、錦衣玉帶的男人騎馬往窈娘門前走去,身後赫赫揚揚的,帶了十來個隨從幫閒,原本正在看霍建章熱鬧的人似乎都很懼怕那男人,呼啦啦跑了個精光,那男人徑自走到窈娘門前,也不下馬,隻管用馬鞭敲門,高聲道:“窈娘開門!”
“鎮國公世子。”
劉氏一把把糜蕪拉在身後掩着,低聲說道,“咱們得趕緊走,他是出了名的色中餓鬼,被他看見你就麻煩了。”
車子飛快地離開了柳枝巷,糜蕪一顆心沉了下來,看來,窈娘給自己找的後路是郭駿陽。
為了救鄧遠,她要答應郭駿陽了。
窈娘曾說,必要時可以將所有的一切都當做抵押,換自己想要的東西,如今,她想要的是鄧遠活命,她換出去的,是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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