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糜蕪細細觀察着他的神色,但崔恕哪裡肯被她看出來?立刻轉身向外走去,口中說道:“你許久不曾進宮,陪我四處走走吧。”
“時候不早了,我還惦記着回去查收我的報酬呢。”
糜蕪跟在他身後走出私庫,笑着說道。
好容易見次面,如何能放她這麼快離開?崔恕想了想,道:“那我送送你吧。”
步辇擡過來,崔恕卻不肯坐,特意挑了觀景的一條宮道往西華門的方向去,走不多遠,眼前便是禦河,崔恕便下了宮道,沿着河堤不緊不慢地往前。
他既不肯乘辇,糜蕪自然也不能坐,便跟在他身後,踩着河邊新生出來的短短蘆芽,瞧着青碧色的流水,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。
等突然反應過來時,兩個人已經快走到幽篁館的地界了。
糜蕪停住步子,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不說話。
她說了回家,他便特意挑了這條路,到底還是讓她陪着走了這麼久,如今他的心思,倒是越來越婉轉曲折,并非一味用強了。
崔恕很快察覺到了,回頭問道:“怎麼不走了?”
糜蕪橫他一眼,道:“我發現我好像是上當了。”
崔恕低低一笑,道:“承讓。”
不管走得有多慢,終究還是走到了西華門,糜蕪上車坐定,打起簾子向崔恕道:“我走了,陛下請回吧。”
崔恕微微頷首,道:“好。”
然而直到車子起動,他還是站在那裡看着,糜蕪待要再說,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,便隻探身向他揮揮手,嫣然一笑。
車子走出去老遠,回頭看時,崔恕在原處目送,腰背挺直,如同鬆柏。
他沒有強行留她,看來他以後都不會再強留她,他是真的不一樣了。
糜蕪放下車簾,心裡突然就生出了一絲不舍。
回到郡主府時,謝臨卻還沒走,正與糜老爹在廳中喫茶閒話,笑着說道:“宮裡送了許多東西,都在書房裡。”
糜蕪走去看時,就見一溜兒上了鎖的箱子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,箱身貼着序號,又單有一個小匣子裝着所有的鑰匙,糜蕪找到對應的鑰匙打開來看時,糜蕪得了消息出來時,謝臨與賈桂已經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了,糜蕪也不追趕,隻站在門前揚聲叫道:“賈桂過來!”
禦前使喚的人原比别處使喚的更有面子,便是朝中的重臣見了賈桂也不免叫一聲賈公公,可糜蕪就這麼當街叫了他的名字,賈桂在禁中多年,早知道她深得帝心,自然是不敢得罪,連忙一道煙跑回來,陪着笑臉說道:“小的着急請謝將軍,沒來得及進門給郡主請安,郡主恕罪。”
“陛下怎麼知道謝將軍在我這裡?”
糜蕪站在青石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着賈桂,問道。
人剛出門,賈桂就能找過來,若說崔恕不曾讓人盯着,總有些說不過去。
然而當初就曾經為此事爭執過,以他的脾氣,卻不是會故技重施的人,況且以他的手段,有何至於連行迹都掩藏不住,立時就被她看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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