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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楊心裡一緊,輕聲問,“送外賣掙的多嗎?”
“多,”
韓聿像個孩子一樣,很滿足地點點頭,有些驕傲地說,“我是那一批入職的人裡掙得最多的,他們晚上都不跑。”
嚴楊車速慢下來,“你晚上也送外賣啊?”
“嗯,送到淩晨四點,回去睡一覺,韓聿醉酒不輕,說完那句疼死了就睡了過去,滿車隻能聽到嚴楊略微急促的呼吸聲。
嚴楊伏趴到方向盤上,心想,他也疼死了。
他覺得自己作死,抽風,到這個時候還不肯鬆口,惹得韓聿這麼難受,但他也真的不想再來一回那樣的戀愛了。
韓聿說分手的畫面他一晃眼還能看見,他知道韓聿迫不得己,知道韓聿舍不得,但是韓聿鬆手的時候,誰能有嚴楊難過呢。
他睜開眼睛,就感覺看到嚴海川,看到陳靜茹,看到嚴唯,看到林漾,可他偏一偏視線,又看到韓聿垂在身側的手。
視線往上移,就看到那張讓他朝思暮想的臉,那個他惦念了這麼多年的人。
良久,嚴楊狠狠閉了閉眼睛,心想,“我管不了那麼多了。”
他下車繞過去,從副駕駛接了韓聿背到身上,低聲說,“你要是再敢鬆手,我就真的不要你了。”
韓聿肯定是沒聽到他的話,死沉一坨癱在他背上,壓得嚴楊腰都直不起來。
萬幸有電梯,嚴楊按照高晨說的樓層按了電梯,偏過頭喊韓聿,“醒醒。”
韓聿沒反應,嚴楊也就是象征性叫一叫他,電梯一停就背着他往外走。
韓聿住的地方是指紋鎖,嚴楊一手背過去攬着韓聿腰,一手拉着他右手挨個試了一遍。
右手沒打開,就換了左手。
嚴楊正拉過他左手,韓聿就醉醺醺地醒了,“嗯?”
嚴楊沒好氣地拍了他手一下,“嗯什麼嗯,開門,背不動你了。”
韓聿剛才話太多,可能把詞匯量都用光了,現在又開始聽不懂話,隻知道抱着嚴楊的肩膀用勁。
嚴楊索性不再問他,又拉過他的左手,準備一個個試上去。
韓聿要是聽話也就算了,偏偏他醉了之後不太聽話,見嚴楊拉他的手,他反而又往回縮,嚴楊本就背不動他了,讓他一帶,兩人都砸到了地上。
韓聿這才清醒一下,翻身坐起來,慌慌張張地想要去抱嚴楊。
嚴楊一下就想起當年醉酒的韓聿了。
那時候兩人打不着車,他也是像今天這樣半托半抱把韓聿弄回了家,不過當年映輝路遠沒有這麼亮,韓聿的身量也遠沒有這麼長。
他們中間隔着曠日的分别,各自長成那時翹首以盼的大人模樣,又在某天一個踉跄,摔回到了以前。
嚴楊坐在地闆上,背靠着門闆,低聲問,“醒了麼?”
韓聿坐在一側,眼睛裡滿是紅絲,“不知道。”
嚴楊偏頭看他,“不知道?”
韓聿眨眨眼睛,猶豫着伸出手,卻在要碰到嚴楊時又縮了回去,他顫着手反復幾次,才拉到嚴楊的手。
嚴楊沒有動,由着韓聿一言不發拉着他。
樓道裡聲控燈滅了,一片寂靜,僅剩兩顆亂跳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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