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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吳協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溫嶼諾的嘴角也彎了一下。
張麒靈沒有彎。
但他睜開眼睛,看了一眼窗外。
窗外什麼都沒有。
隻有陽光。
鋪天蓋地的、暖洋洋的、不用再等什麼的陽光。
夠了。
等他的腿好了一點後及人轉移陣營回到了吳山居。
陽光從吳山居的天井裡落下來,照在那棵老桂花樹上。
吳協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,腿上搭着條毯子——雖然已經是春天了。
但王胖子走之前非要給他塞這麼一條,說“你剛出院别嘚瑟”
。
毯子是軍綠色的,邊角磨出了線頭,有一股樟腦丸的味道。
他手裡捏着個橙子,沒削,就那麼捏着,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果皮上的小孔。
溫嶼諾坐在他對面,那條打着石膏的腿擱在一張矮凳上。
他手裡拿着一本書,但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。
“第十二頁了,”
吳協說,“你看了快半個鐘頭了。”
溫嶼諾擡眼看了他一下,把那本書合上,放在膝蓋上。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?”
“想那個水底下的事。”
溫嶼諾的聲音不大,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,“你有沒有覺得——那個人,那個錦服的,他不是在等人。”
吳協捏橙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那他是在幹什麼?”
“他是在守。”
溫嶼諾說,“等人和守不一樣。
等人是被動的,我在這兒,你來不來隨你。
守是主動的——我在這兒,你不能來。
吳協沒說話。
他把橙子換到左手,右手擡起來,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個已經掉了痂的疤痕。
新長的皮膚是粉紅色的,比周圍的皮膚嫩一些,摸上去滑滑的。
像被什麼東西舔過一樣。
“你是說那個王爺不是沒來,”
吳協說,“是來不了?”
溫嶼諾沒有回答。
天井裡的陽光移了一點,照在桂花樹最低的那根樹枝上,那裡有一個鳥窩,去年留下的,已經空了。
吳協把那顆橙子放在椅子扶手上,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。
“那個人——小哥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,“他說‘他可以放下了’。
說的不是那個錦服的。”
“說的是他自己。”
溫嶼諾接得很自然,像是早就想明白了這件事。
吳協轉過頭看着他。
陽光打在溫嶼諾的側臉上,他的睫毛很長,投下來的影子在顴骨上彎出一道細細的弧線。
這個角度看上去,他不像一個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人,倒像是在某個午後醒來的、普通的、二十幾歲的男孩子。
但他不是。
吳協知道他不是。
他手背上也有一個疤。
不是在血管的位置,是在手背上,靠近虎口的地方。
那個疤比吳協的大一些,顏色也深一些,像一枚舊銅錢。
那是被什麼東西咬過的痕迹。
“你疼嗎?”
吳協問。
溫嶼諾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疤,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不疼了。”
“我不是說現在。”
溫嶼諾擡起頭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在陽光下會透出一點琥珀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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