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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興等妝奩一到,即刻與新娘家送妝的人一起在新房“安妝”
,佈置貼挂喜花——出自新娘之手的剪紙。
婚禮那天,趙興很早就起床做準備。
按照禮儀,屋裡要擺上一張兩人桌,放上蔬菜、水果、酒、茶杯和茶盤、筷子和“合巹”
。
而後穿上正式的盛裝,戴上花冠——該去迎親了。
離家前最後的禮儀是:在父親的帶領下行昭告先靈之禮。
趙興沒有父親,蘇轼代替了。
他從蘇轼手中手裡接過一杯酒獻祭,跪拜過許多次以後,接受蘇轼的訓導:“往迎爾相,承我宗事。
勉率以敬,若則有常。”
趙興答:“諾。
惟恐不堪。
不敢忘命。”
與此同時,程阿珠的父親也在給她同樣的告誡:“敬之戒之。
夙夜無違舅姑之命。”
這話是多餘,趙興沒有舅姑,但按照形式,這話必須說。
然後,新娘的母親——由族長程同的妻子代替——整理程阿珠的鳳冠和披肩,教導說:“勉之、敬之。
夙夜無違爾閨門之禮。”
這時,坳裡的另一頭,趙興帶着迎親隊伍出發,隊伍不僅有新郎及隨從,還有幾個僱來的騎在馬背上唱曲的姑娘、樂師和裝飾一新的花轎。
論理樂師不該出現在迎親隊伍裡,因為古代中國禁止在婚禮上奏樂,儒學者認為音樂是跳動的,屬陽,對屬陰的新娘不合适。
然而民間卻喜歡婚禮奏樂。
直到十數年後哲宗大婚,官員曾勸說皇太後同意不使用樂隊,皇太後表示說:“尋常人家娶個新婦,尚點幾個樂人”
——遂下令為婚禮作曲。
從那以後,婚禮奏樂成為一種正式習俗。
※※※這習慣蘇轼知道,但趙興不知道,不過,兩人都是不在意世俗陋習的人,所以迎親隊伍奏響了音樂,鑼鼓喧天地繞程家坳一圈,停在了程老七家門口。
早已等在那裡的娘家人迎入了隊伍,樂人、歌姬和迎親的其他人都受到酒、茶的招待,還得到彩色絲綢和小飾物等禮物。
喫飽喝足,樂人開始演奏曲子,這是催促新娘趕快上轎。
樂聲響起,程阿珠開始辭行,她的嬸嬸、姑姑、嫂子和姐姐送她到內闈的門口,再一次整理她的裙裾,煞費苦心地重復着強調父母的教導:“謹聽爾父母之言。
夙夜無衍。”
這些七姑八表牽着程阿珠走到門口,立住腳步,唱着歌謠向新郎讨賞:“新娘領出門,禮多方才好。
此不比平常買賣。
十萬,綁一起才夠。”
趙興按形式回唱:“自古以來,紳士不帶金。”
話音剛落,他身邊的潘大臨依規矩在馬前撒下幾個紅包,每個紅包裡裝幾個小錢,孩子們卻不像往常的婚禮那樣上前哄搶,他們膽怯地看着老師。
趙興揮揮馬鞭,於是,節目恢復正常……這場宋代婚禮,一點不比現代婚禮簡單,在喧鬧與繁瑣上甚至有過之無不及。
趙興最後已暈頭轉向,隻好完全聽任潘大臨擺佈,等完成了所有儀式,他已在鄉民的敬酒下喝的頭暈腦脹,心中隻剩下嘔吐感。
蘇轼原本要主持接下來的儀式,但這位大詩人實在名聲顯赫,以至於鄉間的山民都以邀請他進家為榮——離奇的香豔哀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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