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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呆子,”
齊昱擡手往溫彥之腦門兒上敲了敲,“我不是跟你講過麼,有人好在廟堂,有人好在山水。
譚一秋他老爹被罷官了沉頓在淮南,他又是個腦子缺根筋的書呆子,如今圈上了方知桐,方知桐一身治水的本事、職位在議,卻不能低過了從前的四品侍郎,朝中班位已滿,謄不出來空,你說我為何要點譚一秋做榜眼?”
溫彥之一想,“你……想放知桐去地方?……狀元、探花入班,頭兩年都不能出京為官,所以你點一秋做榜眼,是要他陪着知桐?”
齊昱滿意點頭,“見着腦瓜子也長好了些,你喫的也有些用。
走麼?我送你的東西備好了,瞧瞧去。”
溫彥之連忙理着衣裳便同他出了溫府。
一路輕車碾着春暮的落花,香氣宜人,溫彥之忽想起問齊昱:“今年狀元是何人?”
齊昱道:“是個寒門子弟,二十五歲,東林人。”
他笑了笑,“你同鄉呢,名叫張曉毅,認識麼?”
溫彥之聽到這名字頓了頓,徐徐搖頭,笑:“我們去何處?還沒到?”
“畫眉河,”
齊昱指指窗外,“瞧,說到就到了。”
此時正是晚膳時候,河邊踏春的遊人散盡了,二人下車牽手前行,隻見一排巨大的木拖車停在河邊,上頭一一都蓋着油佈,隱約見得裡頭是木材條棍一類的形狀。
溫彥之一猜,頓時完全興奮起來:“那是何物?——船嗎?!
……等等,船的構件兒嗎?”
“是構件是構件!
老天!”
說着說着他幾乎是抓緊了齊昱手臂開始蹦跶,紅着眼睛紅着鼻子要哭了:“齊昱……我好喜歡我太喜歡了,快打開快打開……我要看……”
——這就能高興成這樣了?簡直是看見了船能失去理智。
齊昱是哭笑不得,招了個暗衛將兩個楨楠木做的匣子遞到他手裡,又轉到溫彥之面前:“有更好的呢,你瞧瞧這個。”
溫彥之按捺激動之情,顫抖着雙手接過其中一個匣子,打開來將裡頭的圖紙畫卷展開,隻看了【龔兄大喜的日子】翌日大吉,是禮部與鴻胪寺定下,壽善公主下嫁龔緻遠的日子。
說是下嫁,可朝廷不能叫高麗公主真嫁給個六品主事。
大清早,敕封龔緻遠為亭山伯的诏文和賞賜就從宮裡下發出來,往南城根龔緻遠的小宅宣旨。
龔緻遠領着涕淚不止的龔母跪領了聖旨謝恩,又由溫彥之、方知桐等伴着一道前往禦賜在東坊的勳爵宅邸,但見內中四進,庭院佈置規整,一花一草一屏一台都是精心掃整過的,往堂中走,草木熏香輕飄,所放置的物件與挂飾佈帛都精緻非常,各見溫馨。
龔緻遠一一扶着老娘摸過走過,講給老娘聽了,走到最後一進的時候都快哭出來,好歹被方知桐給止了:“緻遠,今日大喜,你不想着自己的黴頭觸不觸得,也替公主考慮考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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